国防特色高校以“教育、科技、人才” 一体化建设服务战略导向的基础研究

文|宋征玺 李蕴 田威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教育、科技、人才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高校是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结合点，在统筹推进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中发挥重要枢纽作用。行业特色高校因鲜明的学科特色，以及服务行业的特殊使命，在国家现代化高等教育布局和科技创新驱动发展中具有独特的地位。

国防特色高校培养了大批国防科技领军人才，更承担着大量具有前瞻性和战略性的科研任务，有力支撑了我国国防事业的跨越式发展。当前，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全局与世界百年变局深度交织，国际形势的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显著增加。国防特色高校支撑和引领国防科技创新发展、服务国家安全全局的责任和使命更加重大。

一、当前形势

当前我国基础研究体量领先、局部领跑，为服务国家战略发展打下智力基础。我国已建成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教育体系，能够源源不断培养造就大批优秀人才。2024年接受高等教育的人口达到2.4亿，科技研发人员总量世界第一^[1]。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发布的《2024年中国科技论文统计报告》显示，我国热点论文数占世界总量的48.4%，世界排名保持第1位；在材料科学、工程技术、化学、环境与生态学、计算机科学、农业科学和数学7个学科领域被引次数排在世界第1位。自然指数作为衡量的基础研究高质量产出与合作的重要国际指标，2025年中国综合排名再一次超越美国，居时间第一^[2]。

纵观美国科技发展，高校在战略导向基础研究中持续发挥关键作用。1945年万尼瓦尔·布什《科学：无尽的前沿》报告提出创新线性模型，即基础研究必然促进科技进步以及应用效益。1970年贝尔、IBM等企业独立实验室，麻省理工学院^[3]等国防特色高校承接大量政府资助的国防项目，但伴随冷战结束、《反垄断法案》等政策环境变迁以及应用基础研究见效慢等现实问题，“大科学”时代实验室模式陷入困境。依托高水平大学美国布局“硅谷101公路”，催生了“风险资本+高校+创业公司”供应链式开放创新互联网时代^[4]。在人工智能浪潮冲击下，硅谷风险投资机构扩大对国防科技投资规模，培育孵化出一批新军工创业公司^[5]。

我国国防特色高校统筹教育科技人才资源，布局战略导向基础研究先发优势。首轮“双一流”A类36所高校中，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北京理工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西北工业大学和国防科技大学5所国防特色高校入选。北航聚焦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布局新兴交叉方向，分级分类打造人才保障科教协同共享平台^[6]。北理工设立徐特立学院实施“强基础、拓交叉”的拔尖人才培养改革，实施场景驱动的多元技术集群突破关键领域和前沿性、颠覆性创新^[7]。哈工大推出“院士班、尖班”等超常规教学载体，实施“人才特区”，以航天“两总制”组织大项目基础研究攻关^[8]。西工大以“三项改革”牵引人才、科研、教学协同，建设“总师型”人才培养体系^[9]，布局“1→0”重大工程反向基础研究。国防科大构建军事高等教育创新范式，推动基础成果向战斗力快速转化^[10]。

二、存在问题及原因

我国原创引领性基础研究成果较少。2023年《科学》《自然》《细胞》共刊登中国论文395篇，仅占全球总量6.7%^[11]。我国基础研究初现局部领跑创新态势，但在系统能力从“追赶”向“超越”的转型过程中，亟需加强原创性思维的培养。同时，高等教育发展正推动我国劳动力素质结构转型，然而大量留学归国人员和高水平博士毕业生投身基础研究的迫切需求，与基础研究经费投入增长有限之间的矛盾日益凸显。

战略导向基础研究组织模式有待探索。自由探索类基础研究、指标明确的科研任务资助体系以及组织模式较为明确。而战略导向基础研究涉及国家意志、行业需求以及学术发展，存在技术难题与科学问题转译的鸿沟、行业院所与高校科研制度的差异，进一步增加了多边关系中科研组织的难度。对于应用基础研究中不同类型创新主体，资金投入、遴选机制和多元成果认定间的复杂关系值得深入研究。

应用基础研究人才培养与评价机制不畅。战略需求导向基础研究人才培养需要强化 “科学家—实践者”互动，青年科研人员需要面对不同任务的视角切换，但目前人才跨界贯通培养机制尚待优化。同时，不同阶段不同类型的科研成果评价机制尚待探索。基础研究阶段新兴理论快速发展，呈现论文产出以及影响力指数型显性攀升。应用转化阶段有明确的经济效益驱动。处于中间地带的应用基础研究产出量化指标以及跨界同行评价机制仍待探讨。

三、当前国防特色高校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中美贸易对抗升级推动国防特色高校发展进入窗口期。美国新国家主义思潮兴起，基础研究导向日趋政治化，中国被视为主要对手^[13]。美国高科技领域对华封锁持续升级，客观上加速了我国高端人才回流，为国防特色高校大力全球引才创造了条件。同时，因长期被列入实体清单，国防特色高校面临诸多国际合作限制，现已初步建成人才自主培养体系。伴随我国国防领域基础预研投入持续增加，加之智能化、信息化、网络化的技术转型需求，亟需内生变革性创新力量。因此，如何将优秀的基础研究人才转化为国家战略科技力量是国防特色高校当前的重要挑战。

国家科技体系调整下战略导向基础研究资助模式转变。伴随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承担应用基础研究的新使命，目前源自国家战略需求导向的联合基金资助渠道与规模不断延拓，搭建形成多元化公开竞争平台。同时，面对关键技术自主可控的发展需求，国防行业院所积极拓展与高校的科研合作，以期通过应用基础研究孕育颠覆性技术突破。此外，综合类高校积极进入国防领域，行业特色高校垄断性竞争壁垒不断消解。因此，如何延续深耕行业的特色，整合专家智力资源并盘活行业合作网络，汇聚形成应用基础研究先发优势尤为关键。

开放创新与科研安全、国家意志与学术自由间的矛盾统一。面对外部封锁打压，应以开放化解困局、以合作凝聚力量。为了激发基础研究活力，在维护科研安全框架下倡导开放创新，应警惕科学领域的狭隘国家主义倾向^[14]。对外构建更为完善高校科研安全风险防控体系，推动建立高质量的对外科技合作与交流机制。对内探索更加包容的科研评价体系，在服务国家重大需求的同时，有效避免创新个体因畏惧失败而探索动力不足的问题。此外，进一步推动科研管理数据的安全开放利用机制，实现数据要素对科研管理的全域赋能。

四、国防特色高校服务战略导向基础研究的相关思考与建议

国防特色高校统筹“教育、科技、人才”资源，探索以“专家统筹-多体联动-贯通培养-数据开放-风险预警”为创新路径，系统服务战略导向基础研究。

1.组建战略咨询专家组，强化以战略需求导向的通盘部署。汇聚校内外学界业界领军人才，组建战略咨询专家组。负责重大战略研究方向前瞻部署、重要科技资源的争取论证，建立“责任-贡献-信誉-荣誉”协同的专家管理运行机制。组织专家组凝练长期制约国防领域发展的重大基础科学问题，指导学校科研新兴交叉方向部署，促进需求导向的交叉研究背景的师资引进

2.与行业共建科研共同体，探索多方联动的联合基金资助模式。设立高校联合基金，鼓励产业界与学校共同资助战略导向基础研究，遴选校内外联合承研团队。建立相对独立、稳定的管理机构，多方主体驻派人员，提升跨界协调能力和管理效率，保障多方权益。

3.构建产教研融合资源供给，促进多层级人才跨界贯通培养。统筹高校与行业院所资源，打造动态调节的招生引才指标、科技资源划拨、平台数据共享、绩效收益分配等供给机制。设立战略导向应用基础研究人才专项，面向科研人员提供联合攻关、交流研讨、短期培训、挂职锻炼等机会，为多路径成长提供支持，提升跨界融合创新意识。面向本硕博不同阶段的学生，建立多类专班专项培养计划，支持暑研实习、实验室轮转、技能训练营、企业参访等，形成贯通培养环节的学业、职业、事业有效衔接。

4.开放科研管理过程数据，发挥第三方智库分析研究效能。借助高校建设各类智库、图书馆等机构，围绕国家战略需求建全科研信息情报服务体系。促进信息准确完整与动态交叉。以项目管理全周期为主线，提升节点化信息服务的专业性与时效性。以行政管理规范性为特征，形成早预警、强防范的政策信息服务体系。以学术管理前瞻性为引领，梳理学者标签与阶段成果数据，服务专家组战略决策以及科研团队发展规划。

5.构建开放合作宽容失败的创新氛围，强化科研风险预警机制。面向应用基础研究中科研路线不确定性、科研探索的风险性，建立容错纠错机制，挖掘失败中的潜在价值和学习机会，转化为未来研究资产。

聚焦国防特色高校优势，运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部署的系统思维，解决长期制约行业发展的“痛点、卡点、堵点”，形成“人才高地、学科高原、科技高峰”。以打造国家战略科技力量为使命，探索以“专家统筹-多体联动-贯通培养-数据开放-风险预警”创新路径，系统服务战略导向基础研究发展，引领国家战略需求与行业发展，为加快实现我国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贡献力量。

（作者系：宋征玺西北工业大学助理研究员、李蕴研究员、田威教授）

（本文系：2025年度西北工业大学党建研究基金项目《党建领航视域下“总师育人文化”赋能高校有组织基础研究》(DJY202520)阶段性研究成果）